2009/05 康健雜誌 126期  文.黃惠如 

「我腦下垂體長了腫瘤,老天爺對我真好。」
這兩句像是玩笑話,卻是26歲的林依晨歷經手術後,接受《康健》專訪時說的話。

今年初,經過腦部MRI在大腦蝶鞍部發現兩公分的蛋形囊腫,醫生這個宣判後來變成祝福,林依晨在幾個月內經歷人生上上下下,體會到「禍福相倚」。如同出版人郝明義公開自己黑戶佛教徒身份,在《一隻牡羊的金剛經筆記》所寫的:「遇到再倒楣的事情,裡面一定藏著一個寶物。同樣的,得到一個再好的寶物,裡面一定藏著一個定時炸彈。」

手術後不久,與林依晨相依為命的媽媽先是暈眩,而後暈倒家中,緊急送醫後,發現是小腦二度中風。但才不久之前,林依晨風光贏得金鐘影后。面對台下尖叫的粉絲,林依晨不但沒哭、還冷靜得出奇,她在台上說:「演員的使命是要讓觀眾看到更深層的人性」。

從參加捷運美少女選美到成為電視偶像劇一姐,林依晨得獎並不僥倖。讓林依晨登上影后的《惡作劇二吻》不僅是偶像劇,更是難討好評審的續集,但評審說,「林依晨表現出戲的層次,這部戲沒有她就垮了。」私底下,林依晨也才以多年積蓄買下人生第一個房子,達成人生階段目標,還高興得邀請高中同學到新家玩。

只是,寶藏背後的炸彈早已引燃。

去年,林依晨在大陸趕拍《射雕英雄傳》,連著六天六夜沒閤眼,她穿著單薄的戲衣在零下低溫發抖,化妝的空檔時眼淚無法控制地一直掉,「身體用自己的方式在發洩,」林依晨對媒體說。

其實,身心早就在抗議。表面看似腦下垂體長囊腫影響了內分泌,但林依晨詮釋是「被自己打敗」。身體上,林依晨長年瘦不下來,深受水腫困擾,更嚴重的是她月經從沒準時過。心理上,她睡得很淺、常做惡夢,夢裡常是被人追殺或是跳下高樓。

第一次面對住院、手術時,她很害怕,混亂到以為媒體上出現過的麻醉疏失、手術疏失已經發生在自己身上,她力求自制,靠著讀秒度過彷彿飛機起飛的麻醉過程。「飛機降落」後,手術成功,但副作用等著她。手術前,醫生淡淡地說手術的副作用是會「情緒化」,但林依晨的叛逆期來了。像青少年一樣她有一堆話要說,她要說出這7年的害怕、恐懼、憤怒,她要說被別人壓榨得太多,她要說自己是一個太爛的好人,一股腦地說、不顧後果地說,媽媽求她不要說了,她還是要說,連說了六天六夜後,喉嚨急性發炎掛急診。



鬆綁,慈悲對自己

她趁這個機會鬆開綁在身上的繩索。
長達7年的第一條繩索就是和母親的親子關係。青春期她從沒去過西門町、沒去過KTV、沒騎過摩托車,同學說她曾經志願是新聞系,有空永遠都在讀報紙。

雖然媽媽在假日也會帶弟弟和她去中正紀念堂玩,物質生活沒有缺憾,但她不像年輕人玩過、瘋過、笨過,她沒有年輕過。她對相依為命的媽媽說,「妳對我太要求了,妳對我的管教太嚴厲了」。

林依晨一方面怨母親,一方面又心疼母親。

高二時她才突然知道長年在外做生意的父親,其實早在她5歲時,就已經和母親離異。母親一人靠著微薄的薪水和現金卡扶養她和弟弟長大,獨自吞下現實的冷酷。當時,媽媽就已經累得小腦第一次中風。在《惡作劇之吻》裡,林依晨演出踡縮在醫院角落,危危顫顫地拿著電話筒打電話,然後放聲大哭,就是「偷自己的生活,」她曾對媒體說。

隨著母親嚴格管教而來的第二條繩索,是性格上的完美主義。

林依晨曾在媒體上展示過整理得乾淨整潔的包包,大包裡又有小包,每樣東西各有歸所,她家裡的擺設更是井然有序,只要別人稍一移動,她馬上知道。但這樣的整潔並「不是為了用得順手,而是在乎別人的眼光」,她說,現在她故意把一樣小東西從抽屜拿出來亂放在桌上,才發現「不完美好快樂」。完美主義也發揮在生活自律。只要沒拍戲,林依晨早睡早起,晚上10點睡覺,凌晨4點50分起床聽英語廣播加強語言能力,那時因為活得壓抑,「我很自律,但我不因此而快樂。」

林依晨禮貌周到,7年來每年都會在教師節前一週喬裝回校探望老師,好友生日她也是無論在世界何方,無論多晚,一定有通祝福的電話,這些也是從小母親的諄諄教誨。但今日林依晨也想放鬆一點,因為將心比心替別人想,「嚴以律己、也嚴以待人,別人和我相處會有負擔。」

不會說「不」,是她的第三條繩索。

林依晨進入演藝圈後,雖然一開始是玩票性質,後來演出興趣,全心全意投入其中,感受到演戲帶來的快樂、省思與感動。但後來她發現不對勁了,因為以前會演到忘我到忘記時間,但「某一天我會看錶看什麼時候收工,」她迷了路,她努力扮演好應該扮演的角色,但她不再感到快樂。

硬撐,讓她成為不斷破紀錄的超人,從兩天兩夜不睡到六天六夜不睡,再到八天八夜,「我讓別人壓榨我太久」,林依晨說。現在她想通了,「我曾要求自己95分,得到92分時還沮喪,今後我要過八分之五的人生,」即大約六成,又不需像八分之四切割,適度、適時的均衡生活。


心轉,境也轉

心境一轉,改變的還有歌聲。
很多粉絲都知道,林依晨很想出唱片,因為她從小就會唱,是合唱團的女高音,也有很多人捧著錢歡迎林依晨出片。然而,她一直對外說「沒有準備好」,雖然偶爾她也主唱她主演的偶像劇主題曲,但奇怪的是,只要是公開場合,便無法好好控制自己的聲音,走音、無法唱現場的惡夢纏繞著她,從2004年以來她持續地練唱,已經換了四、五個練唱老師。

「我準備好了,」心境一轉,人放鬆了,聲音竟然莫名通暢了。

工作上也是如此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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